第621章 破神迹(1 / 1)

“神龟已醒!大楚的魂魄已归!”

天佑子的声音,通过巧妙布置的聚音陶瓮,被放大到一种非人的地步,在山谷间隆隆回响,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。

“今夜,神龟将再次降下法旨,指引我等,重兴大楚!”

话音刚落,奇景再生!

平缓的河水,开始剧烈翻腾,随即,一股肉眼可见的逆流,咆哮着从下游向上涌来,仿佛有一头水下巨兽正在逆流而上!

“逆流了!河水又逆流了!”

“神迹!是神迹啊!”

人群彻底沸腾了!

成千上万的人齐刷刷跪倒在地,对着河中央那尊巨大的石龟疯狂叩首,额头砸在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响。

天佑子满意地看着这一切,他高举双臂,正要念出那句准备已久,足以将整场狂欢推向最高潮的“神谕”。

“秦将亡,楚当兴!”

然而,就在此时。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,突兀地响彻夜空。

“咳咳,我说这位跳大神的兄弟,你这套把戏,是不是有点过时了?”

天佑子浑身一僵,吟唱声戛然而止。

众多狂热的信徒也愣住了,纷纷循声望去。

只见山坡上,一群人打着火把,正不紧不慢地走下来。为首的,是一个身穿儒衫的年轻人,他脸上挂着散漫的微笑,仿佛是来此地郊游的。

在他身后,跟着一群半大的少年少女,和一个面色冷峻、手按剑柄的青年。

“尔等何人?竟敢在此亵渎神灵!”天佑子反应过来,立刻厉声喝斥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他身边的几个壮汉护卫立刻手持棍棒,挡在了祭坛前。

岸边的信徒们也被煽动起来,他们愤怒地站起身,手持锄头、木棍,一步步围了上来,口中发出威胁的叫骂,看向苏齐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敌意。

扶苏心头一紧,立刻将弟弟妹妹们护在身后,黑冰台的锐士们也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,将整个队伍护得密不透风。

然而,苏齐却像是没看见那一张张愤怒的脸,和一根根高举的农具。

他高声笑道:“神灵?就凭你脚下这块破石头,和这倒着流的洗脚水?”

他环视一周,声音陡然拔高:“也罢!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神迹,今日,我便让你们看个够!也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,才叫真正的‘神威’!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挥手。

“轰隆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,不是从天上,而是从河道上游数里之外传来!

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,沉闷而狂暴,大地都为之震颤!

所有人,包括天佑子在内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,许多人当场瘫软在地,以为是天神发怒。

紧接着,更让他们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!

那条正在“逆流”的河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鞭子,瞬间停止了逆涌。随即,一股比之前汹涌数倍的巨大洪流,夹杂着泥沙和断木,从上游咆哮而下!

那股“逆流”,在这股真正的洪流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,瞬间被吞没、被冲垮!

“哗啦——!”

隐藏在水下的暗坝被彻底摧毁,河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,将一切伪装都冲刷得干干净净,恢复了它本来的流向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天神……天神发怒了!”

人群彻底乱了。

“这不是天神发怒。”苏齐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暮鼓晨钟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这,只是一个简单的‘理’字。”

他指着那奔腾的河水道:“所谓河水倒流,不过是宵小之辈,在上游筑坝拦水,再从更高处引水冲击,制造的假象罢了!我刚刚,只是命人把那道可笑的土坝给炸了而已!水,往低处流,这才是天地间永恒不变的至理!”

“至于那所谓的‘神龟吐言’……”苏-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他对着河对岸喊道:“出来吧!别藏了!”

话音刚落,几个黑冰台的锐士,从河对岸一处茂密的芦苇丛中,拖出了几个抱着巨大陶瓮、一脸惊恐的壮汉。

人赃并获!

真相大白!

数万百姓,呆呆地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河水,又看了看那几个被拖出来的骗子,脸上的狂热一点点褪去,变成了茫然,然后是羞愧,最后是被人愚弄后的愤怒!

“骗子!他们是骗子!”

“还我香火钱!”

人群的怒火,开始转向祭坛上的天佑子。

天佑子面如死灰,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
他的骗局,他的复楚大梦,都被眼前这个懒洋洋的年轻人给揭穿了,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啊!

绝望之中,一丝疯狂的狠厉涌上他的眼底。

他输了,但也要拉个垫背的!

“为大楚复兴——!”
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突然从宽大的袍袖中,摸出一把闪着幽蓝光芒的淬毒匕首,纵身从祭坛上跃下,如同一只疯狗,直刺向离他最近,正一脸好奇地看着那些聚音陶瓮的嬴昆!

“小心!”扶苏目眦欲裂,猛地拔剑,但距离太远,已然来不及!

电光火石之间,所有人的惊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即将刺入嬴昆后心的瞬间。

“砰!”

一声从未有人听过的巨响,炸裂了整个夜空!

河谷之内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所有的叫骂、惊呼、哭喊,都在这声巨响面前,化为了乌有。

时间仿佛被凝固了。

数万双眼睛,呆滞地看着祭坛前的景象。

那个状若疯魔、高高跃起的天佑子,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脸上那股疯狂的狠厉,瞬间凝固,随即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痛苦所取代。

一朵血花,在他的后心处轰然绽放。

那血花不大,却妖异得触目惊心。

他低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窟窿,焦黑的袍服向外翻卷,

“扑通。”

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那把淬毒的匕首,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,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啷”声。

扶苏: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!三月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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