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此物,名为枪!(1 / 1)

扶苏心头狂跳,他终于明白苏齐为何说这才是献给父皇的真正大礼。

若大秦掌握了这种武器,什么六国旧族,什么匈奴东胡,一切阴谋诡计,一切悍勇骑兵,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将变得苍白而可笑。

他甚至想得更远。

有了此物,守卫边疆的士卒,便不必再用血肉之躯去堆砌长城。

一座坚城,配上十门这样的“天雷”,便足以抵挡十万大军。

这能省下多少民夫的徭役?能让多少士卒免于战死?

一瞬间,他过去所学的“仁义”,与眼前这件大杀器,在他心中达成了奇异的统一。

最大的仁,不是对敌人的宽恕。

而是用最强的力量,来保护自己的子民,让他们不必再承受战争之苦!

“先生……”扶苏的嗓音发紧,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,“此物……当真能成?”

“能成,但很难。”

苏齐将地上的木炭丢掉,拍了拍手。

“做成那么大的炮管,以我们现在的技术,起码要耗费一年半载。动静太大,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“所以,我们可以先从小的开始。”

他重新捡起木炭,在那巨大的炮管旁边,又画了一个小得多,也细得多的管状物。

“大的,为‘炮’,镇国之器。”

苏齐用木炭在那细长的管子上轻轻一点。

“这个小的,名为‘枪’。”

“原理一样,都是用火药之力,推动铁丸杀敌。只不过,它的威力小了许多,但胜在轻便,可以由单兵持有。”

“每个士卒……皆可手持雷霆?”

相里子猛地抬头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苏齐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
作为墨家钜子,他一生追求的“非攻”,若能以绝对的实力震慑敌人,使其不敢轻易开启战端,这不也达成了“非攻”吗?

而这“枪”,在他看来,就是实现“非攻”的终极利器!

“没错。”

苏齐点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想象一下,一排士卒,人手一杆这样的火枪。百步之外,一声令下,万弹齐发。”

“再精锐的骑兵,冲锋的势头也会在瞬间被撕碎,人仰马翻。”

“这仗,还怎么打?”

一幅画面在扶苏脑海中炸开。

秦军引以为傲的强弓硬弩,有效射程不过五十步,且对士卒的臂力要求极高。

而苏齐口中的火枪,射程竟能远及百步!

这意味着,大秦的士卒可以在敌人的弓箭够不着他们之前,就对敌人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!

这不是战争。

这是碾压!

“侯爷!此物如何做?”

相里子再也按捺不住,他蹲下身,像个求知的学童,手指颤抖地抚过地上那简陋的草图。

“要造出中空,且能承受火药炸裂之力的钢管……这……这如何做到?”

“我墨家虽有铸管之法,但都是铸造青铜输水管,管壁薄,远不能承受此等压力。”

他又指着枪管的尾部,急切地问:

“还有,如何点火?火药装填在内,点火之人若离得太近,不等伤敌,自己便先被炸伤了。总不能每次都用长长的引线吧?”

相里子的两个问题,精准地切中了火枪制造最核心的两大难题:枪管制造和击发装置。

“停!停停停!”

一直沉默的张苍突然发出一声哀嚎,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,几乎要扑过来捂住苏齐的嘴。

“苏侯爷,我求您了,别画了!”

“您知不知道火药是什么?那是陛下的心头肉!一钱一两都要他老人家亲手画押!”

他指着地上的图纸,痛心疾首。

“您这一杆‘枪’下去,我半个库房就没了!您要是再来一尊‘炮’,是不是打算把我张苍也填进去当炮弹啊?”

“陛下的条子,您去要?”

张苍这盆冷水,总算让激动不已的扶苏和相里子脑子里的热气降下来些。

确实,没有火药,再好的钢,再妙的构思,也只是个铁疙瘩。

“哈哈,张府长莫急,钱和火药的事,总有办法。”

苏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那表情仿佛在说:陛下的条子很难要吗?
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先把这根‘管子’造出来。”

“只要东西造出来了,还怕陛下不给火药?”

他转向相里子,语气笃定,开始解答刚才的技术难题。

“枪管,不能用铸造法。我们新炼的钢,硬度极高,流动性却差,铸造出来的东西内部难免有气泡和裂纹,不堪大用。”

苏齐蹲下,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箭头,仿佛一条噬咬钢铁的毒虫。

“铸,格局小了。”

“我们要用钻的!”

“钻?”相里子一愣。

“对,水力锻锤见过吧?我们把锤头,换成一个用最好的钢打造的,头部带有锋利螺旋刃口的‘钻头’。利用水力驱动它高速旋转,再用重物给它施加压力,就这么硬生生地,从一根实心的钢柱里,钻出一条笔直的孔道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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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力钻孔!

相里子脑中轰然一响,这个想法之大胆,之匪夷所思,让他一时间都忘了呼吸。

用旋转的铁器去钻钢铁?

这需要多大的力量?多锋利的钻头?

“至于点火……”

苏齐又在枪管侧后方,画了一个小孔,和一个弯曲的S形铁片。

“初期,用最简单的法子。这里开一个小小的火门,连接枪膛。这个S形的铁片,我们叫它‘火绳机’。”

“用它夹住一根点燃的,浸泡过硝水的火绳。扣动下方的扳机,就能让火绳准确地点燃火门里的火药,从而引爆枪膛。”

他三言两语,便将一个划时代的武器,从无到有,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
没有复杂的机巧,没有神神叨叨的理论,一切都是那么的直接,那么的朴实,却又蕴含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。

“张府长。”

苏齐站起身,看向已经听傻了的张苍。

“又要麻烦您了。我要一批最好的钢锭,还有木炭、麻绳、桐油。后勤之事,还请您多多费心。”

张苍张了张嘴,看着苏齐那张写满“你看着办”的笑脸,最后只能无奈地一摊手,嘟囔道:

“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,摊上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。”

“行了行了,我这就去少府的库房给你们划拨。要是再炸了,我可真从你们工钱里扣了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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