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2章 大朝(1 / 1)

北雄 河边草 1679 字 12天前

在隋末战乱的废墟上重新崛起的大唐帝国,有太多的事情要做。

大唐立国的前十个年头,其实都是在努力平息隋末战乱的余烬。

用文人的话来说,重整山河这四个字应该再是贴切不过,至于向四面八方的扩张,几乎都是出自内部安全的需要。

无论是中原的宿敌高句丽,还是吐蕃,倭国,都是一群极具野心的外敌,在中原帝国遍体鳞伤的重新站立起来的时候,这些外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,都在威胁着大唐的安宁。

比如那会的倭国,看似无害,可它对朝鲜半岛一直垂涎欲滴,同样也是东海之上的海盗最主要的来源地。

那是他们的老本行,海岛好像有其宿命,总是被一些畜生所盘踞,一东一西,交相印证。

当然了,这并不绝对,只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并不算绝对的规律,却在岛民上实实在在的给出了历史性的注脚。

…………

这些年,大唐东征西讨,利用战乱之中锻造出来的精兵强将,摧枯拉朽般击败了除突厥之外的敌手。

与此同时,内部治理上也在齐头并进,于前隋的基础之上,做出了一系列的改革举措,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。

战事上的胜利,鼓舞了民心士气,同时内部渐趋安定,又提供了战争胜利的基石,即便稍有小挫,也完全能承受下来。

内外之间,相互影响,相互成就,让这个新生的中原帝国度过了危险的初生期,渐渐开始步入繁荣阶段。

这样的进程,大唐之前只有两个参照。

一个是前汉,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并延续超过百年的中原王朝,之后的两千年当中,中原百姓都自称汉人,就是因为汉王朝对于华夏有着无与伦比的贡献和象征意义。

另外一个其实就是前秦和前隋的综合体,它们都很短暂,却完成了大一统的功业,并有着鲜明的特征。

魏晋与之相比则太过混乱且得国不正,不论是前隋还是大唐,都有意无意的将其定义为了汉末战乱的延续,与五胡之乱平齐。

所以时人皆称之为魏晋南北朝,这一段时间的故事,在人们的意识当中几乎和诸侯割据的乱世没什么区别。

…………

前方有所参照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,大一统的王朝是什么样子,又该如何去做,皆能做到心里有谱。

大唐延续了前隋的诸般国策,走上了中(和谐)央集权的道路,如果说前隋还有着汉时分封制度的影子,那么大唐便已完全摒弃了分封制。

这和李破本人的意愿以及他没有什么亲族有着分不开的关系,在他的意识当中,中(和谐)央集权是封建王朝孕育出来的最契合农业帝国统治的完美制度。

根本不需要进行任何多余的思考,因为那纯属是庸人自扰之举……

如果非要来个“突发奇想”,王莽,杨广之类的例子应该是比较鲜活的反例。

…………

元贞十年年初的这一场大朝,其实是一次回顾过去,展望未来的总结性朝会,在事先的计划当中,李破给了三省六部,以及九寺,几乎所有的中(和谐)央衙署发言的机会。

各部主官也心领神会,先表功颂德,随后对未来做出规划。

于是把此次朝会拉长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难以忍受的程度,导致大唐元贞十年的第一次大朝开了先例。

时间太晚,李破暂停了朝会,把三省的主官召进内殿商议了一番,然后宣布今日到此为止,所有参会朝臣宿于宫中,第二日清晨再行继续。

也就是这次大朝开了两日,直到第二日午后才算完结。

不说别人,李破下朝的时候脑子都和浆糊一般,腿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。

这也怨不得旁人,大朝开始之前,按照惯例都会经由秘书省和门下省审议,然后呈上给皇帝过目的。

各个题目他都亲自审阅过,对这次大朝不同以往之处尽都心知肚明,可真拿到大朝之上,各自的话题进行展开之后,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,却也晚了。

设置的题目太多了,一个个的却又都不好舍弃。

比如说宗教,不用怀疑朝臣们的前瞻性,除了之前对僧道的管制,诸如把终南定为道家祖庭,设置道官,录下道籍,洛阳白马寺为佛教祖地,同样有僧官记录僧籍。

另外就是严禁僧道占用额外的良田,以及接受善信的捐赠等等,这些手段都偏于严厉,限制宗教的意图昭然若揭。

以前长安贵族人家家中多设有观庙,人们也比较喜欢去周围的寺庙道观进香,然后大把的扔下香火钱。

一旦世道稍微平安些,各处观庙各个富的流油,一些僧道还会时常出没于贵族府邸,除了为贵人祈福之外,有些还成了贵族的幕僚,参与起了政治。

汉末以来的时局当中,时常能看到僧道的影子,闹的乌烟瘴气,乱上加乱。

如今经过整治,长安的私庙私观之类,一日少上一日,显然大家都看清楚了朝廷动向所致……

大唐没有行伐山破庙之举,只是对佛道进行了一系列的限制,这显然是李破的意志的体现。

但随着天下承平日久,情况就不太好说了。

晋地北部的突厥降人带来了他们的天神,吐蕃商人们也在鼓吹着他们的神明,而且香雄人也信佛,只不过和中原佛教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了,只是拜的都还是佛祖菩萨而已。

吐蕃还联通着西域,西域的信仰更为复杂,尤其是从波斯那边传过来的教派,一个个都极为激进,最让中原官府难以忍受的其实还是他们有结社的恶习。

所以顺着李破的意思,朝臣们对宗教也大多持有严防死守的理念,并在此基础上制定种种规则。

这在此次大朝之上,中书省的文章之中便体现了出来,其中就有严禁属国来人在大唐治下宣扬教法的条款出炉。

这显然是有鉴于达摩东来传法于中原的传说而制定的律条,非常具有前瞻性。

李破深表赞同,他一直认为宗教除了愚民之外,对一国统治没有任何促进作用,也许他们的初衷都是导人向善,可结果往往是愚弄百姓,最终成为尾大不掉的社会痼疾之一。

因为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到底还是人,抄的佛经再多,也难掩他们身上渐渐浓重的腐臭味道。

…………

朝会上这样的题目不少,如果只是平常的朝会,略微带过即可。

但赶上与叙功略同的时刻,大家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表功的机会而一笔而过,都要好好延伸一下,说说过往的成绩。

就这么一桩桩的说下来,李破都被弄的木了,过后只记得自己命人好好照顾了一下年纪老大的朝臣,别闹出人命,其他的……

该死的闫立德,这朝服是真重啊……

回到后宫,他直接去了清宁宫,洗漱过后躺在自家婆娘的腿上,埋怨着朝臣们各个口若悬河,文章做的花样百出,却苦了他这个皇帝。

才开春,天气也不热,可他坐在龙椅之上,那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而且坐的屁股都肿了,这群混账东西,连朕屁股底下放个软垫都要说上两句,真是可恶。

说着说着李破便昏睡了过去。

对于丈夫的“胡言乱语”,李碧早已习以为常,大朝进行了两天……李碧想想就差点笑出声,熟知大朝流程的她心里只有一句,自作自受。

…………

李破醒来的时候已是月上梢头。

起身之际,李破哼了一声,捂住了自己的屁股,这次大朝他是遭了老罪了,尤其是屁股,跟自家婆娘诉苦的时候那是真没说半句假话。

宫人们见皇帝有了动静,立即上前伺候,让李破稍微舒服了一些,睡眼惺忪了问了一声,“皇后呢?”

宫人回道:“回陛下,娘娘正在见太医署王医正。”

李破惊了惊,清醒了不少,大朝上可是刚说过长安病疫的事,“谁病了?要皇后亲自过问?”

宫人赶紧解释,“奴婢们听了一嘴,好像是……朝会之后,几位体弱的散朝归家之后就病倒了,太医署禀到宫中,娘娘在问那几位的病情。”

李破嘴角抽了抽,想想道:“把王医正叫进来,就说朕亦感微恙……明日就不去太极殿了。”

他这心眼转的是贼快,先就给你来个皇帝也病了,谁要是没熬过去,病殁在任上,也就不好怪我了不是?

他这一“病”,清宁宫中不免忙乱了一阵。

王医正署理太医署多年,自然医术精深,给皇帝把脉的时候就觉脉象蓬勃有力,一点异常也找不见,甚至比一些身体弱些的年轻人都要强上不少,顿时为难的皱紧了眉头。

李破死死盯着他,终于让这位医官开了窍,开了一副无伤大雅的温养药方,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清宁宫。

李碧不明就里,还以为他真的身有不适。

两人夫妻多年,身体素质都不是吹的,连点需要休养的小病小恙都不曾有过,李破这么一“病”,让李碧心慌不已,围着丈夫嘘寒问暖,温柔的过了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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