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 出局(1 / 1)

白袍雪甲 享邑四方 1644 字 1个月前

又是一刀落空后,卢伯却是没有选择继续追击,而是提起长刀就朝前冲去。

他的这一举动,自是让梅韫桦有些惊讶。

眼下白袍军这支奇兵之中,就属卢伯对他们威胁最大,而只要能将其拖住,那么用不了多久,余下的一众甲士便能被尽数消灭。

是以,想通这一点的梅韫桦便主动向卢伯邀战,并故意出言挑衅。

本以为故意跟卢伯提起北魏后,这位北魏仅剩下的王族怎的都要恼怒几分。哪怕不说打生打死,那怎么说也得留下跟他比划两下才对,可这结果却是与梅韫桦想的完全不同。

一开始也的确是如此,这卢伯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,那双大眉毛拧得紧紧的,一句话不说抡刀就干,挥出的那两刀也是毫不留情,让梅韫桦根本不敢硬接,直接躲了开去。

不成想,两刀过后,人家竟然是再也不理他,前脚还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,后脚竟是直接扭头走了,这叫梅韫桦又如何能不惊讶?

“这郭羽手底下…倒尽是些个妙人。”

梅韫桦看了眼卢伯离去的背影,又回头望了望后面与己方正厮杀在一起的白衣甲士。

这剩下的白袍军并不难处理,有他没他区别并不是很大,可这卢伯却是不同,眼下在这军阵之中,能将其拦住的,怕是仅有自己一人。

尽管不太可能真的被卢伯冲到大旗下,但为避免意外,还是跟上去为好。

心下有所决定的梅韫桦再不停留,提剑便朝着卢伯追赶而去。

“卢将军,这临阵脱逃可是懦夫行径。”

快步赶上那正向前冲杀的卢伯,梅韫桦抬起木剑便朝着他的后心点去。

“难不成你们北魏都是些个无胆鼠辈?一国之王族尚且如此,难怪会被我大宋踩在脚下。”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,卢伯及时回身,将背后的攻击挡住,他刀杆一摇,梅韫桦那刺来的长剑顿时被荡了开。

“已成过往之事,说之何用?”

随手抡出一刀,将男人逼退,卢伯转身向前,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非你之功,偏又反复提及,梅将军此举,着实无趣。”

说罢,卢伯再度迈开脚步,朝前方挥动起手中的木刀来。

他虽确是北魏王族不假,但梅韫桦的这番言语,对他来说却是全然无用的。

北魏亡国时,卢伯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幼儿,对于当年的宋魏之战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印象。

实际上,自打记事起,卢伯便已是被吕昭养在宫中。北魏的丧国之君与他而言,远没有那位温文尔雅的齐王来得有印象。

对于北魏,他虽是不至于没有任何感情,但也是很淡。

毕竟,北魏早已灭亡,他与其的联系,除去自身王族的身份以外,便只剩下鹰扬营中那些同他一般出身北魏的亡国遗孤。

也正因为如此,无论梅韫桦再怎么用北魏来刺激他,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恼怒,至多也不过是生出些感触罢了。

卢伯确是一个君子,但同样也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。

北魏与他有生恩,所以他便将尽可能的北魏遗孤收入营中照顾。

北齐与他有养恩,所以并不热衷于功名的他才会为吕舒勤征战沙场,哪怕最后被抛弃,他也是战至最后一刻。

而如今,郭羽同样也是有恩与他,于是他归其麾下,任其差遣,为其而战。

北魏王族,早已是过去。

如今的他,只是白袍军鹰扬营统领卢伯。

汗水不断的自额头流过,最终他落在脚下的土地,留下点点痕迹。

他手中的长刀几乎一刻也未曾停歇。

挥动,抡摆,横扫。

劈开前方阻拦的甲士,挡下后方袭来的木剑。

他一步一步向前,一步一步靠近着那面大旗。

他与它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近到旗上的刘字已是隐隐可以看清。

只需再向前走几十步,他便可以将之斩落,为他们白袍军夺下这一场比试的胜利。

但有时候,成败往往只有一步之遥。

那一步就如同天堑,任人如何努力都难以跨越。

一步尚且如此,更遑论几十步?

自出阵后,卢伯先破执锐营,后战重甲营。

斩将,破阵,开道,他始终都是冲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
可这人终究不是铁做的,在不准动用真气的情况下,他也只能单凭自身的武艺与力气开路,这一路走来,他怕是已经挥出过千刀百刀。

在冲进重甲营的军阵后,卢伯既要面对前方众多镇北军甲士的围攻,又要应付后方梅韫桦的袭击。前后夹攻,四周皆敌,还要不断向前,这所耗费的精力气力自是难以估量。

渐渐的,他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,身上那本是一尘不染的白衣也开始被划上黑灰。

当左臂再中一枪之后,卢伯明白,走到这里,他已是极限。

“咻!”

劲风自后方袭来,显是那梅韫桦的又一次出剑。

“唰唰!”

两柄木刀自前方劈落,与其一同过来的,还有数杆抹着黑灰的长枪。

若是换做平常,卢伯自是可以一刀将之全部挥退。可眼下的他,无疑已是做不到。

抬刀,拧身,挥刀。

避过刺来的长枪,挡下袭来的木剑,卢伯的身上再添两道黑痕。

看着硬挨两刀的男人,梅韫桦将递出的木剑从其刀杆上收回,“看来卢将军已是强弩之末了。”

卢伯没有回话,他面朝梅韫桦,视线却是越过男人,朝着其后方看去。

在众多黑衣甲士之中,仅仅只剩下三两个白色身影还在苦苦支撑,很显然,他所带来的那些甲士已是十不存一。

“想来卢将军也是看到了。”

察觉到卢伯的目光,梅韫桦开口道:“你的人已是快全部出局,而眼下的你也是不剩下多少力气,所以…”

他再度刺出手中的木剑,“到此为止了!”

在梅韫桦出手的同时,周遭的甲士也是纷纷举起木兵,自四面八方朝着中心处的卢伯一齐攻去。

刀剑袭来,卢伯深吸一口气,从身体中挤出最后一丝力气。

左手前推,右手后移,一声爆喝,长刀以他为中心,狠狠地朝四方抡出!

“唰!!”

刀起刀落,七八名黑衣甲士的胸口霎时多出一道白印。

“嘭嘭嘭!”

随着几声闷响,那些原本围着卢伯的人全部跌倒在地。而那首当其中的梅韫桦,虽是没有直接被砍倒在地,但倒也未能全身而退。

连着退后七八步才堪堪站稳身形的他,胸前亦是被划上道白痕。

出局。

看着自己胸前的印记,梅韫桦轻笑一声。

“漂亮的一刀,不过很遗憾…”

他抬起头,看向卢伯心口处那异常醒目的黑点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说完,梅韫桦回过头去。

果然,此时场中已是没有了白袍军的影子。

卢伯的最后一刀,直接将他与八名甲士淘汰,而同样的,他也在其胸口点上一剑。

九换一,看似亏本,实际上却是划算的紧。

卢伯出局,偏师全灭,白袍军至此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
“是啊,结束了。”

眼看着败局已定,可卢伯的脸上却不见任何失落之意。

“你与我都结束了,不过…”

他冲着男人笑了笑,“这场比试可还没结束。”

“卢将军何必嘴硬。”

梅韫桦挑眉道:“事已至此,你们难不成还有赢的可能?”

卢伯但笑不语。

他确是出局了,但…

他带来的人,可是还没有全部出局。

不再理会梅韫桦,卢伯提起木刀,径自朝着场外走去。

“……”

看着他那从容离去的背影,不知为何,梅韫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。

还不等他多想,自旁侧忽地传来阵喊声。

“怪了诶。”

只见一名镇北军的甲士用木剑挑起件白裤子,大笑道:“这白袍军的人可真有意思,打着打着还能把自己裤子给打丢咯…”

“…!!”

这一刻,梅韫桦脸色大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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