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珂只是摇了摇头。 “一点也不矛盾,圣埃及的立场始终如一,从未改变。” “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的鲜血染红这片海域。” “我已经告诉过波斯,现在也不妨告诉你们。” “圣埃及之所以来此,是为了世界会议能够顺利开展。” “所以,如果波斯选择和平,我们会支持和平。” “如果他们选择战争,那么,他们必须为此承担责任。” “对于希腊来说,也同样如此。” 外交官陷入了沉默。 圣法老的行为模式完全打破了他熟悉的规则。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选边站队,而是一种更加灵活、以具体情况为导向的外交策略。 外交官看了看圣埃及的军队,又看了看波斯帝国的大军。 显然,眼下若是他们要向波斯帝国发起进攻,那么他们就要同时面对圣埃及和波斯帝国。 这是希腊人无法接受的。 “我会如实向伯里克利将军传达您的话,圣法老。” 外交官最终开口,他妥协了。 “但我要提醒您,地中海的情况比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 “您今天的友善,可能会在未来变成对圣埃及的致命因素之一。” 林珂只是笑了笑:“没关系,历史会证明我今日抉择之对错。” “你看。” “波斯帝国虽然强大,但并非不可战胜。” “而希腊联军虽然英勇,却也可能付出不必要的代价。” “在一场很可能导致双方两败俱伤的冲突中,为何不选择更好的解决之道呢?” 外交官顿了顿,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。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。 只不过,他脸上的疑惑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。 “圣法老,您的行事风格果然如斯巴达国王所说的相似。” “可您今日阻止了希腊对波斯的反击,这让我们失去了一个可能削弱波斯实力的机会。” “您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?” “您大可以袖手旁观,让波斯和希腊相争。” “可您没有选择任何一方,也没有选择观战。” “您是选择了交涉,却又不和任何一方交好?” 林珂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话语。 这个问题的核心已经很明显了。 那是外交官在委婉询问林珂的立场。 因为,在地中海的权力生态中,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通常是二元对立的。 简单来说,要么亲希腊,要么亲波斯。 没有第三条道路。 林珂理解这种思维方式,但它并不适用于他的计划。 于是,他只是微微一笑。 “我的选择基于一个简单的信念。” “那就是毁掉很容易,而重建很难。” “摧毁一个帝国或许能满足复仇的欲望,但随之而来的权力真空和混乱,将会造成更大的苦难。” 同样,林珂这个回答并没有直接表明立场,而是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思考角度。 外交官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,但困惑仍然明显。 “但如果按照您的逻辑,希腊和波斯之间的冲突岂不是永无宁日?” “一方强盛,另一方就会衰弱,一方进攻,另一方就不得不防守。” “这样的循环,何不在今日将他打破呢?” 林珂笑了笑。 “当波斯和希腊认识到,合作的收益超过对抗的收益时,自然就会寻求和平。” “为什么,不能够两方同时一起呢?” “为什么不能一起强盛,一起衰弱,成为利益共同体呢?” “或者我直白说吧,希腊的使者。” “我,希望世界会议能成功举办。” “因为它提供了一个让各方坐下来谈判的平台。” “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。” “为什么我们不能共同谋求一些别的东西呢?” 外交官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复杂了。 他甚至一时难以找到用来回应林珂的话语。 一方面,他对林珂提出的理念感到好奇,另一方面,他也清楚这种理念在现实政治中的可行性有多低。 不仅如此,在外交官看来,地中海的文明,一般都会倾向于站队在波斯或者希腊势力一边。 像圣埃及这种单独作为一派的,倒是非常少见。 “可圣法老,您今日所做的,相当于同时得罪了波斯和希腊。” “波斯人会记恨您揭露了他们的计划,而我们希腊人则可能责怪您阻止了我们反击的机会。” “日后,若是圣埃及被外交孤立,即使是强大的如您这样的人,恐怕也难以承受吧?”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。 在现实中,林珂的行为确实显得不合常理。 任何一个精明的统治者都会选择最大化自己的利益,而不是做看似无私的调解者。 当然了,在林珂看来,波斯和希腊都有感恩或者责怪圣埃及的理由。 但对于林珂来说,无论是感恩或者责怪,对于圣埃及来说都不重要。 至少现在来说,确实如此。 “这位外交官,首先,历史告诉我们,短期内的得失并不总能决定长期的成败。” “今天,我可能看起来是在两边不讨好。” “但如果有朝一日波斯和希腊能够在谈判桌上而非战场上解决问题,人们会理解今日之举的意义。” “那我,将是这种行为模式的第一人。” “当然,后人如何判断我并不重要,至少现在,我们的目的是,阻止战争的发生。” 林珂的这番话语,这种远见卓识,让外交官陷入了沉思。 他沉默着,看着眼前的圣法老许久,然后才再次开口。 只不过,他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 里面多了几分对林珂的敬佩。 “圣法老,我知道我很冒昧,但我还有一个疑问。” “众所周知,希腊和波斯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数代人之久。” “仇恨和猜疑深深植根于我们的历史中。” “您凭什么认为,世界会议就能改变这一切?” 当然,在林珂看来,对方的疑问就和万王之王的完全相同。 所以,林珂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转向看着波斯海岸线上的波斯军队正在有序撤离。 “世界会议之后便可知晓。” “改变不会在一夕之间发生,但每一次误解的消除,每一次对话的建立,都是迈向理解的一步。” “世界会议或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,但它可以成为一个新的起点。” “至少对于圣埃及来说是如此。”
第1202章 毁灭与重建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