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情况?
我跟周林都被这突然的叫声给喊懵了。
“小婉你没事吧?”
周林一脸关切的,查看我刚撞了的额头。
我摸摸脑门,苦笑摇头“没事!就是磕了个包!”
“那要不要去医院!”
我摇头“不用,多大点事儿啊!对了,刚刚撞到人了吗?”
周林很笃定的摇头“那人的确突然冒出来,在碰到人之前,我已经踩住刹车!”
我点点头“那看来是那个了!”
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“哪个?小婉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我摸摸周林的脸“咱们大概率是遇到碰瓷的了!”
“啊?那给他钱赶紧走吧!”周林一脸无语。
“给啥钱啊!你不给钱还好说,这事儿要是给钱,那才真的说不清楚!”
“没事,我下去解决!”
周林说着要下车,我赶紧摁住他。
“别!你可别下去,这事儿你下去更不好办!我来……”
“小婉,我怎么能让我你出头?真伤咱就看病赔钱,假伤我也饶不了他……”
“周林,你是不知道,这小地方的碰瓷有多难缠,咱们是回来享受生活的,你也不想每天被一群讨债鬼堵在门口烦吧!”
“这么严重?那报警吧!”
“警察来了他们走,警察走了,他们还来,派出所就那几个人,哪有时间天天盯着他们!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我娇嗔一笑“可不嘛!这小地方的碰瓷最难缠!处理好了怎么都好说,处理不好就的脱层皮,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!”
我这话没有一点夸张地成分,不说我听说的,就说我亲眼看到的。
这话就得从差不多十年前说起了,那还是八十年代呢。
那时候我记得隔壁绿树村有个做买卖的张老三,那人心眼活泛,在上面还没完全放开政策就开始偷偷做买卖,等政策放松,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,人家已经赚了钱,成为十里八乡首屈一指的万元户。
那日子过的红火,村长家才买上电视,人家就已经搬回了彩电,提到张老三就没一个不羡慕的。
不过他常年忙着买卖,就没时间处对象,钱也有了,亲戚给介绍了个对象,他骑着新买的大摩托去见面,可就在路上碰到了个老太太,彻底改变他的命运。
当时大家传的,是老太太被他撞了,撞的还挺严重,送省城医院当天就花了一大笔钱,虽说张老三这家底还行,可医院那是个烧钱的地方,他那万元户的家底在这就不抗烧了。
废了老鼻子劲,才把人抢救过来,可这人救过来了,之后就是后续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老太太的家人,每天轮流跟着张老三就怕他跑了,追屁股后面要医药费误工费,一开始张老三也不含糊,可时间长了,这家底耗空了,发现这事儿没头,就想跟他家里人商量一把利索。
结果那家人狮子大张口,上来就要一万,八三年的一万,那算天文数字了。
别说给不起,就是给得起,也没有这么拿人当冤大头的。
然后就是老太太家人要钱,张老三不给,两边来回扯皮,之后医院那边让出院,老太太家那些儿女,更是把老太太送到张老三家窝吃窝拉。
其实那时候很多人都说,张老三还是太仁义了,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。
因为摊上这事儿,买卖做不了了,要见面的对象也不了了之了,钱都花光了,甚至欠了外债。
更要命的是,那被儿女送到张老三家的老太太,每天窝在炕上干嚎,张老三吃不好睡不好。
那年他还不到三十岁,被那一家人折磨半年,头发都白了一大半。
他虽然痛苦,但一直跟自己说,是自己撞了人家,是自己有错。
可最让人崩溃的是,又过了几个月,警方抓了一个偷羊的小子,那小子被审讯的时候,无意间说漏嘴。
是他偷了老太太家的羊,老太太跟在后面追,不小心掉进沟里摔断了腿。
好不容易从沟里爬出来,又怕她那些牲口霸道的儿女不管她,就想讹个冤大头。
碰巧这时候,张老三带着礼物骑着摩托去看对象,她故意撞上去……
后来,张老三知道这些事后,整个人都崩溃了。
他差点拿刀剁了那个老太太,好在村里人发现把他拉住。
更可气的是,那老太太的儿女知道后还报警,说张老三故意杀人。
不过等警察过来了解情况,张老三人已经跑了。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,是死是活,再没人见过他!
说起来,其实最后一个见到张老三的人是我。
我记得那天他喝了很多酒,从村里跑出去,正好经过我们村子,我被我奶骂了一顿,正在河边哭。
他本来都跑出去挺远了,之后又倒回来跟我说了那句“哭没有用!人善被人欺,你不狠,别人的就对你狠!”
一场讹诈,毁了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。
那些靠讹诈别人赚钱的混蛋,说白了,就是利用别人的善良,如果是恶人,即便奄奄一息躺在路边,人也不会搭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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讹人的人,心最脏最黑最恶心,我不让他们污了我的周林。
既然周林确定没撞到,那就是没撞到,这点事儿,我就给解决了。
此刻,车外面已经聚集了大群看热闹的。
周林其实是有点坐不住了,但我临下车之前,千叮咛万嘱咐。
“周林,听我的,一定不要下车,我不叫你,你不要下来,不然咱们都会有麻烦……”
“嗯!”
嘱咐好周林,我推开车门下车。
目测车外有几十个看热闹的,今天是周天,赶集的多,可不就少不了看热闹的。
见我下车了,这一个个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。
“妈呀,这车是大奔吧!老贵了……这车主得老有钱了吧!”
“有钱了不起啊,有钱撞人也得赔钱!看看那老太太,疼的咿咿呀呀的,真可怜……”
“是啊,这帮有钱人,最不拿人当回事,她今天要不管人家老太太,咱们也不能让她走……”
我这一听,这家伙的,‘主持正义’的还不少。
我回头看看那个叫的最欢的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旁边的人都叫她崔老师,是镇小学的老师呢。
“主持正义没问题,但如果不分青红皂白,那就是助纣为虐!”
那女老师对怼眼镜,一脸不服的瞪着我“别在这拽词儿!老人这么可怜,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!”
“呵呵,可怜的人多了,我可怜的过来吗?再说她可怜跟我什么关系?”
“你有没有人性,人是你撞的,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!”
“你看到是我撞的?看看我这车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没有,要是撞人能这样吗?”
“哼,你那可是钢筋铁骨,要是撞的凹进去,那人还能活吗?”
我不屑的白了那女老师一眼,若不是旁边人一口一声崔老师的叫,我真以为她跟碰瓷的是一伙的。
我庆幸没让周林下来,不然就这种自以为是不讲道理的女老师,让周林碰到,那真是气死人不偿命。
我跟她争执的时候,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我。
“唐婉,是你啊唐婉……”
“你是……”
那人不有点眼熟,但又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我是孙小虎他二叔!上次在秀水村见过,要不是你,我家那小子可毁了!太谢谢你了!”
“没事!”
因为我之前有恩于孙小虎家,他这二叔也给力,直接冲到那位不讲道理的女老师面前。
“崔海燕!是你啊!咋地啊,你家那老爷们又出去嫖了,你气不顺,还是见人就咬啊!”
被孙小虎二叔一怼,那女老师脸都绿了“你……你说啥?”
“我说啥?就你这样的,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你!跟你离婚你还死活不离,一天天的没好脸色,骂公公怼婆婆的,你是老师你了不起啊!我告诉你崔海燕,你咬别人行,唐婉可是救人的女英雄,你咬她不好使……”
本来是姓崔的老师针对我,这下孙小虎二叔直接把人整没电了。
吵吵了半天,这主角还没登场呢。
我终于抽身,走到那个躺在我车前的老太太面前。
佝偻的身材,花白的头发,就像鸟窝一样,她侧躺着脸被头发挡着看不清脸。
可还不等我看到她的样子,就注意到她手上戴的镯子。
“那个……”
我激动的上前,一扯住老太太的胳膊。
果然,就跟我想的一样,那镯子是我送给我妈的那个。
而更让我惊掉下巴的是,碰瓷的老太太竟然是我那恶毒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奶奶。
或者刚刚争吵的时候,她已经知道碰的是我的瓷。
但她就一副装聋作哑,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。
我把她从地上扯起来,她看到我,还故作惊讶。
而后,酝酿的几秒,坐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开了“诶呀妈呀!没天理了,我是上辈子做了孽,养儿女不孝顺,养个孙女要撞死她奶奶啊!老天爷啊,孙女在城里吃香喝辣,我在农村喝西北风。我也不敢说,我也不敢找,就苦哈哈的捡菜叶子过日子,这还嫌弃我碍事,要开车撞死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啊……”
噗……
见此场景,我就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。
这的确是我奶的风格,一哭二闹三上吊,有她的地方就别想安宁。
上次回去的时候,我就感觉安静的有点诡异,毕竟我回去,没人找茬这事本身就稀奇。
太具体的,包括她镯子被偷的事儿都没说,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。
自从我妈跟虎爹离婚之后,搬到村边的房子,虎爹就一直借酒消愁,老东西天天骂,后来骂烦了,虎爹就走了,有人说他出去打工了,但具体去哪也没人知道。
二叔一家再也占不到便宜,老的小的也的整天吵架,二婶儿破事被二叔没事揪出来说,俩口子两天不打三天早早的。
唐全两口子也整天因为钱吵吵,后来就进城打工了,唐全好像因为贴小广告被警察逮住拘留了,至于她媳妇儿据说在发廊一条街给人洗头,但具体是洗头,还是干别的就不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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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子原本靠占我家便宜过的还行,吸不到血了,就四分五裂。
老东西没人管了,就干起了讹人的勾当。
据说灵感还是来自于,村里村里新来的电工,骑自行车时候跟她向住了,然后摔了个大跟头。
人家小伙厚道,给了她二十块钱,让她买点吃的。
结果这善良就喂养了恶念,干脆穿的破破烂烂跑镇里干上了碰瓷的营生。
她这一顿哇哇,可是煽动了周边群众。
毕竟在世人看来,我开好车活的光鲜,我奶就该跟着我沾光,我要没让她尊享荣华富贵那就是不孝。
“现在这年轻人,可真是不像话,自己活的跟神仙似的,家里老人不管,这要放古时候,那就是大罪过……”
“可不嘛!不孝顺没人性的玩意!”
谁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?明明都是乌合之众,啥也不知道,上嘴皮下嘴皮就知道哔哔。
不就比嗓门高吗?那我也可以。
“咋滴啊!你是好人,那你养啊!”
那中年男人被我怼的有点突然,脸刷一下就红了。
“我也不是她儿女,我养啥?”
我冷笑“那我也不是啊!她养老问题,找她自己儿女去,关我屁事!”
“可她说你是她孙女啊!”
“法律规定孙女得养奶奶啊!我爸我叔可都没死呢!他们都不管,关我屁事!”
“你……那不说养老的事,你的车是不是撞人了吧!撞人了你不管啊!”
“撞到了吗?撞哪了?来来来你告诉我撞哪了?”
我说着,上前一把将老东西从地上拉起来。
她是头不梳脸不洗一身埋汰,可要说伤,却看不到一点点。
可就这样,还是在那咿咿呀呀的。
“不行了,我这都是内伤啊!”
我冷笑“内伤啊!行啊!内伤就得内伤治疗!奶,我拉你回村,让杨大夫再给你针灸几个来回,有病治病,没病也能强身健体!”
“你……我不扎,我不扎……”
说到扎针,即便过了两三年了,老东西仍旧心有余悸。
记得那年她搞事的时候,我就请了杨大夫给他扎针,那就差点没把她疼死,最后装不下去,从炕上跳下去爬到柴火剁上。
“不扎不行啊!奶,有病可得治啊!”
“我不扎针,我要钱,我只要钱,你就得给我钱!”
“治病可以,花多少钱都行!米面油菜,鸡鸭鱼肉,东西我都给你买了,可奶奶你也太过分了,怎么能把我给你买的东西都卖了换钱呢!你掉钱眼儿里了!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死丫头,我今天跟你没完……”
我是不知道,她想怎么跟我没完。
还以为要跟我拼命,结果下一秒。
她噗通一声又躺地上……
留守妇女,入夜不说爱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