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雄府衙大厅,寂静如鸟儿。
一众大佬,大将,将校,紧紧盯着中央位置,两个猛磕头的老武夫。
当真是狠人呐,磕头嘭嘭响,两人的额头,肉眼可见的,直接猩红了一大片。
他妈的,不愧是老武夫,光头将狠人,为了捞取战功,当真是不择手段啊。
“咳咳,,”
磕头差不多了,主位上,一直默默不语的许名臣,也传出了咳嗽声。
一时间,左右两侧,又把目光转向了上面,紧张,严肃,凝重。
“好了”
“两位郭将军,先起来吧”
“事有缓急,容本帅先想一想”
、、、
许名臣是谁啊,本就是老杀将,读书人的心眼,七绕八弯的,一大堆。
他可不会因为有人磕头了,就立马站起来,大手一挥,啥都好好好,不存在的。
没看到嘛,有人紧张了啊。
右侧的那嵩,王朝兴,旷世宰,他们的脸色,有点难看啊。
他妈的,江西最大的总兵,都被你们郭氏搞定了,他们吃什么啊,拿什么战功啊。
一军之主帅,考虑问题,永远要懂的搞平衡术,过于偏袒,是要出大事的。
“诺,,”
正在磕头的郭虎,听完后,浑身立马就僵硬起来了。
好在,他反应的够快,赶紧应了一声,迅速爬了起来,躬身候着。
心中暗叹啊,这个色雷侯,当真是稳如老狗,稳重的一逼啊。
面对如此大的诱惑,战功,竟然还能不动如山,没有一丁点的激动,兴奋。
“呵呵”
许大帅可管不了那么多,又是呵呵一笑,脸上保持着微笑。
接着,继续慢悠悠的,开口训导说道:
“郭将军,切勿多想”
“两国相争,行军打仗,两军对垒,沙场对决”
“绝非几个战将,守将,敌将,放下屠刀,就能左右格局的”
“咱们,还是得立足于自身,先打赢了决战,打崩了对方的士气,才能死死拿捏清狗子”
“所有的期望,一枪一炮未放,一城未下,就让清狗子,束手就擒,那是不现实的”
“还有啊,在场的诸位将军”
“东征北伐,是举国之战,是生死对决战,你们啊,可千万别小看了清狗子啊”
“就拿这个江西,南赣来说”
“再怎么说,他们手里,也有三万多的兵力,坚守城池,还是绰绰有余的”
“这要是,再招募一些丁壮,民夫,守城的兵力,还得往上翻”
、、、
做大帅的秘诀,就是掌控军队的士气问题。
如果,打了败仗,士气低落,就得哄一哄,激励一番,鼓舞士气。
如果,一个个都是是高傲的贼鸟,兴奋,激动,目中无人,狂妄无边。
就像现在一样,一个个的,以为江西就是泥捏的,一推就倒,都等着抢战功呢。
那不好意思,许大帅就得泼冷水了,让这帮老贼头武夫,脑子清醒一点。
许名臣知道,去年到现在,明军基本上都打赢了,没啥经历过惨败,大败。
打的最难看,最艰苦的战役,就是在湖广,四川,也没有啥大败绩。
这时候,朱皇帝又亲征了,搞了十几万大军,聚集在广东。
这时候,很自然的,一个个大将,都发疯了,士气爆棚,目中无人啊。
“诺”
“大帅,说的是”
“大帅,说得好”
“末将,谨记,牢记”
、、、
警告完毕,右侧的老武夫们,脸色微变,拱着手,低头弱弱的回应几句。
尤其是郭氏,几个战将,为自己刚才的冲动,狂妄,目中无人,暗自捏了一把冷汗。
是啊,许大帅,说的有道理啊。
他妈的,换位思考,换着自己是严自明,也不会那么容易投降,投诚的。
“呵呵”
“郭将军,你啊”
“还是先说一说,这个南赣巡抚,南安府”
“咱们的大军,只有先拿下了南安,南赣,还有其他州府”
“才能打通赣江水,才有机会北上,威慑上面的吉安府,南昌府”
、、、
许大帅,他心里明白的很。
他这一路,北伐江西的大军,要的是稳重,稳稳的往上拱卒子。
朝廷的东征北伐,真正的突破口,是在大江南,或是在湖广。
现在,他的目标,肯定是赣南巡抚,先干掉这个地方,再考虑上面的江西巡抚。
好高骛远,吃着碗里,看着锅里,不是他这个年纪的老人,最该有的奢求。
“呼哧、、”
这时,站在中间的郭虎,也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。
内心底,庆幸不已,好在上面的色雷侯,没有责怪自己,厌恶自己。
否则的话,接下来的大战,要想立大功劳,争头功,那就麻烦了啊。
“回禀大帅”
“南赣巡抚,叫苏弘祖”
“这个贼子,末将不是很熟悉”
“平日里,此贼对于自己过往,也是忌讳如深,很少跟人谈论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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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据说,末将也是听人说的,苏弘祖是辽东人,读书人,举人出身”
“当年,在关外的时候,他就跟在野猪皮后面,一直跟着杀进关内”
“十几年来,从户部下放以后,历任各地要职,最后做到了这个巡抚位置”
、、、
“嗯,,”
主帅许名臣,听到这里,点头嗯了一声。
随即,想了一下,开口点评道:
“读书人,心眼多”
“苏弘祖这个贼子,不愿意谈及自己的过往,肯定不是很光彩的”
“长江以南,女真人,蒙古鞑子,确实是没几个,都是汉人的地盘”
“此贼是文官,肯定懂得明哲保身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”
“继续吧,郭将军”
、、、
嘀嘀咕咕几句,许大帅,又示意郭虎继续说下去。
随即,又摇了摇头,眉头紧锁,低着头,陷入了沉思状态。
这个老战将,心中暗叹不已啊。
天底下,都是一个尿性,讲究资历,派系,亲疏关系。
关外的野猪皮,北京城的狗鞑子,也不能例外的。
整个江西省,有两个巡抚,都是来自关外的汉人,早早投入满清的怀抱,变成了铁杆汉奸。
他妈的,这个世道啊,当真是见鬼了。
满清鞑子,大明王朝,在长江以南,抗清十几年,厮杀了十几年。
实际上,其实就是汉人之间,内部的厮杀,生死大决斗。
最后,回过头一看,全他妈的,都好了野猪皮,稳如泰山,安坐紫禁城。
不过,现在时局变了,大明王朝,也出了一个朱雍槺皇帝。
这也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,圣君,正带着大明王朝,一路反杀推回去。
“草了,吊了,,”
上面的许大帅在沉思,下面的郭虎,也在嘀咕,暗骂了一下啊。
什么叫读书人,心眼多,也不要说什么苏弘祖了。
上面的许大帅,也是一路货色啊。
老辣稳重,心思深沉,心眼儿贼多,让人摸不着头脑,难怪会被朱皇帝重用。
“南赣总兵,叫胡有升”
“此贼子,出身闻香教,也是在关外,就投了野猪皮”
“实际上,他就是二流子,地痞气息重的很,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”
“至于打仗,呵呵,他就是个笑话”
“推诿扯皮,见死不救,临阵退缩是高手,冲锋陷阵,捉对厮杀,就是怂包,软蛋”
、、、
“哈哈哈”
话声刚落,大堂里,一众老武夫,已经爆笑出来了。
尤其是主将旷世宰,王朝兴,那嵩。
这三个老贼头,嗓门那叫一个大啊,就差开怀大笑了,满满的讽刺嘲笑声。
他妈的,打了那么多年的老仗,是第一次听到啊,闻所未闻。
一个三教九流的闻香教,竟然能坐到总兵位置,真他妈的见了鬼,哔了狗。
“肃静,,”
可惜,他们的嘲笑声,换来的,只是一声低吼。
参军袁润,猛的站出来,环顾一众老武夫,目光冷冽,不怒自威啊。
就这么一瞬间,大厅里,右侧的武将们,立马就歇火了,不敢得罪参军大人。
半响后,待众人没声音了,安静了,袁参军才郑重的说道:
“诸位将军”
“闻香教,是白莲教的分支”
“还有,无为教,黄天教,并称为白莲教的三大教派”
“这个白莲教,想来,大家应该更熟悉的”
“这个邪教,起源东晋白莲社,唐宋盛行,蒙元后期,更是达到了巅峰”
、、、
“本朝初期,太祖年间”
“朝廷吸取前朝的经验,开始重点,大力打击这个歪门邪教”
“可惜,追剿了上百年,还没有彻底根除这个隐患,大毒瘤”
“本朝,到了万历年间,尤其是后期”
“民间疾苦,徭役重税,百姓苦不堪言,闻香教又得以迅速传播,教徒几十,上百万”
“本朝,到了天启年间”
“徐州的闻香教,贼首徐鸿儒,就蛊惑教徒,揭竿而起,为祸山东,攻陷了数个州府县”
“好在,徐州,地处漕运的交通要道,朝廷出兵很及时,很快镇压下去了”
“但是,这个邪教,就像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怎么也杀不死”
“即便是到了现在,闻香教的分支,八卦教、清水教,还继续活跃在民间团体”
、、、
“所以说啊,诸位啊”
“这个闻香教,不可小觑的,绝不是小玩意”
“他们这帮异教徒,在打仗方面,也许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”
“但是,他们坏事的能力,蛊惑民众乱搞的手段,那都是超一流的”
、、、
“再有,就是这个胡有升”
“他一个小小的异教徒,能入旗成为鞑子的狗奴才,一路升官干到了总兵”
“由此可见,这个老贼头,绝不是泛泛之辈”
“不说别的,咱们杀进南赣以后,就是异地作战,交战”
“咱们的钱粮,物资,补给线,都容易遭受清狗子的袭扰”
“闻香教,教徒众多,大部分人,都是愚昧无知的穷苦老百姓”
“这要是被蛊惑了,被有心人利用了,很容易上头啊,一拥而上”
“哎,,”
“看来啊,这个南赣啊,闻香教啊,也是一块硬骨头啊,不可不防啊”
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