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4章 兵至绵竹 识破计策(1 / 1)

绵竹关与江油相距五日路程,彭羕作为前锋,自恃勇武,又急于立功,率领三千蜀兵昼夜兼程,费观在后率领五千蜀兵跟随。只三日便快踏入了江油地界。这日午后,队伍行至一处名为“落雁坡”的峡谷,两侧山壁陡峭,林间静得只闻马蹄声。

“将军,此处地势险要,需当心埋伏。”一名偏将勒住马,面露忧色。

彭羕却嗤笑一声:“江油未破,哪来的伏兵?加速前进,明日赶到江油!”

话音未落,两侧山壁突然滚下无数巨石,“轰隆”声响彻峡谷,瞬间将前后去路堵死。紧接着,号角声如惊雷炸响,左侧山坳里冲出一队铁甲骑兵,庞德手提大刀,声如洪钟:“彭羕匹夫,留下命来!”

右侧林中则杀出黑山军,张绣长枪如林,直指蜀军阵脚:“此路不通,降者免死!”

蜀兵猝不及防,阵型瞬间大乱。彭羕又惊又怒,拔剑吼道:“慌什么!随我杀出去!”他拍马冲向左侧,却被庞德一刀拦住,刀斧相交,火星四溅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
“就凭你?”庞德冷笑一声,大刀横扫,逼得彭羕连连后退。陷阵营士兵如墙而进,甲胄相撞声整齐划一,很快便将蜀兵切割成数段。

张绣的黑山军则惯于山地作战,借着林木掩护穿梭冲杀,短刀劈砍甲胄的脆响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。蜀兵被困在峡谷中,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,渐渐被压缩成一团。

彭羕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逼退庞德,调转马头便想从右侧突围。刚冲出没多远,迎面便撞上一队骑兵,张任手持长弓,箭如流星般射来,正中彭羕座下马匹的前蹄。

战马惨嘶着扑倒,彭羕被掀翻在地,还未站起,张任已策马赶到,长枪直指其咽喉:“降不降?”

彭羕挣扎着挥剑格挡,却被张任一枪挑飞兵器,反手将他摁在地上。“蜀中叛将,休想让我屈膝!”彭羕怒吼着欲起身,却被张任补上一枪,当场气绝。

落雁坡的峡谷里,巨石封死了退路,庞德与张绣的兵马如两把铁钳,将八千蜀兵死死夹在中间。费观见前有堵截、后无生路,额头青筋暴起,提刀吼道:“弟兄们,跟我杀出去!冲出去就是活路!”

他一马当先,刀光劈得风声呼啸,接连砍翻两名陷阵营士兵。身后的蜀兵见主将拼命,也鼓起余勇,跟着往左侧山壁下的缺口冲去,那里巨石滚落得少,似乎能撕开一道缝隙。

“想走?”庞德早已盯上他,拍马迎上,大刀带着千钧之力劈落。费观举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刀身被震得弯曲,他本人也被震得倒退三步,虎口裂出血痕。

“费观,束手就擒吧!”庞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,“你麾下已是瓮中之鳖,何必再添伤亡?”

“我蜀将宁死不降!”费观怒吼着再次冲上前,刀刀狠辣,却始终被庞德压制。他眼角余光瞥见彭羕在右侧被张任挑落马下,心头一沉,攻势顿时乱了半分。

就在这时,张绣的黑山军从侧翼杀到,短刀如林,瞬间将费观身边的亲兵砍倒大半。费观被孤立在阵中,左支右绌,身上已添了数处伤口,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滴。

“将军!快突围!”一名偏将拼死冲过来,用身体挡住黑山军的刀,对费观嘶吼,“末将殿后!”

费观看着那偏将被数刀砍倒,眼眶欲裂,却知道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。他虚晃一刀逼退庞德,调转马头便往峡谷深处冲,那里有一处狭窄的山涧,或许能钻出去。

可刚冲出去没十步,迎面便撞上陷阵营的方阵。高顺手持长戟,立于阵前,冷声道:“此路不通。”

方阵如铁壁般推进,长戟交替前刺,蜀兵惨叫着倒下,根本无法靠近。费观策马撞去,却被数杆长戟同时抵住马腹,战马悲鸣着倒下,将他掀翻在地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,提刀还想再战,却发现双腿已被长戟刺穿,鲜血浸透了裤管。周围的蜀兵要么战死,要么跪地投降,峡谷里只剩下他一人挺立。

“天不佑我……”费观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突然惨笑起来。他知道,突围无望,再战无益。

庞德策马走近,看着他淌血的双腿,沉声道:“降,可保你一命。”

费观缓缓摇头,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他握紧刀柄,猛地将刀举过头顶——不是劈向敌人,而是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。

“将军!”残存的蜀兵发出绝望的呼喊。

刀光闪过,鲜血喷涌。费观倒在血泊中,双目圆睁,望着绵竹关的方向,至死都保持着站立的姿态。

庞德望着他的尸体,沉默片刻,对身后道:“厚葬了吧。”

峡谷中的风带着血腥味吹过,八千蜀兵的尸骨铺满了落雁坡。庞德勒转马头,对张任与张绣道:“清理战场,连夜奔袭绵竹关。董和还在等着他们的消息呢。”

夜色渐浓,西凉军主力踏着蜀兵的血迹,朝着绵竹关疾驰而去。

绵竹关的城楼之上,董和背着手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。自费观与彭羕领命出征后,他心里便像压了块石头,总觉得心神不宁。这两日,他一边加派士兵巡逻关隘,一边接连派出三拨信使往成都求援,每一次信使出发,他都要亲自送到关下,反复叮嘱“速去速回”。

“大人,您都站了半个时辰了,歇会儿吧。”身旁的亲兵劝道,“费将军和彭将军都是能征善战之人,增援江油城那边,定能顺利。成都的援军也该在路上了,用不了几日便能到。”

董和摇摇头,望着关外蜿蜒的山道: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费观虽勇,却少了些沉稳;彭羕好大喜功,过于急躁。这江油城贸然求援,怕是藏着陷阱。”他掐着手指算着日子,“按路程算,他们此刻该已抵达江油城下。”

话音刚落,关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士兵的呼喊:“开门!快开门!我们是费将军麾下的将士!”

董和心中一紧,快步走到垛口边望去。只见一群衣衫褴褛、满身血污的士兵正跌跌撞撞地往关下跑,为首几人抬着一块破布裹着的东西,看形状像是个人。

董和站在城楼之上,望着关下那群狼狈的逃兵,眉头紧锁。他身后的亲兵低声提醒:“大人,开不开门?他们说带了彭将军的尸身……”

“不开。”董和的声音冷得像关外的寒风,“看来费观将军和彭羕将军已经遇难。”

逃兵们在关下哭喊哀求,甚至把彭羕的尸身抬到关前,试图用旧情打动他。董和却只是转过身,不再看那片混乱,对亲兵道:“加强戒备,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半步。”

亲兵有些犹豫:“可他们毕竟是……”

“是死人吗?”董和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费观和彭羕的兵马已经折了,他们这些逃兵除了带来失败的消息,还能带来什么?粮草?兵力?还是破敌之策?”

他走到箭垛边,望着关外连绵的山峦:“我们守着这绵竹关,靠的不是过去的情分,是手里的刀和城上的箭。放他们进来,只会动摇军心,更何况他们是不是奸细,来诈取我绵竹关也未可知!”

亲兵低下头,不再多言。

关下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,逃兵们大概也明白了董和的意思,最后只能拖着彭羕的尸身,往别处去了。

董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何尝不知道那些逃兵的绝望,只是在这乱世,心软就是取死之道。

“传令下去,”董和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,“今晚加派三倍岗哨,明日一早,清点粮草,按人头分配,任何人不得多占。”

阳光透过箭垛照在他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江油城的坚守,才刚刚开始。

那些“逃兵”退到关外密林,见关城始终紧闭,便摘下单薄的伪装,露出西凉军的甲胄。为首的正是贾诩派去的亲卫,他望着紧闭的城门,对身后人低声道:“董和果然多疑,这招没骗开城门。”

消息传回中军,贾诩正立于山坡上观察绵竹关的布防,闻言只是淡淡点头:“意料之中。董和若这么容易上当,也担不起守关之责。”他转身对庞德、张绣道,“既然智取不成,便只能强攻了。”

庞德早已按捺不住,提刀道:“某这就去准备云梯和攻城锤!”

张绣也道:“黑山军熟悉攀岩,可从西侧峭壁突袭,配合正面强攻。”

绵竹关的晨雾还没散尽,攻城的号角已撕裂天际。黑压压的大军列在关前,云梯如林,甲胄映着微光,仿佛要将这座雄关吞入腹中。

“擂鼓!”主将高举令旗,鼓声震得地面发颤。前排的士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,铁蹄踏过护城河的碎石,溅起的水花混着尘土,在阵前弥漫成一片浑浊的雾。

城楼上,董和按着腰间的剑,目光扫过身旁的士兵与百姓——弓箭手已张弓搭箭,投石机旁的壮丁握紧了杠杆,连平日里摆摊的小贩都抄起了扁担,眼神里满是决绝。“放箭!”他一声令下,箭雨如黑云压下,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,冲在最前的士兵成片倒下,云梯歪斜着栽进护城河里。

敌军的投石机很快反击,巨石砸在城墙上,砖屑飞溅。一名年轻士兵被碎石擦中肩头,闷哼着倒下,立刻有百姓拖起他往后撤,另一个农夫模样的汉子抓起他的弓,眯眼瞄准城下的指挥官。

“撞门!”敌军见云梯受阻,改攻城门。沉重的撞车裹着铁皮,由数十人推着,一次次撞向关门,发出“咚咚”的巨响,门轴都在呻吟。董和俯身往下看,见门缝里已渗进尘土,厉声喊道:“浇滚油!”

早备好的滚油顺着城墙浇下,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和凄厉的惨叫,撞车旁的士兵成片倒下,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。城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,连孩子都举着石块往下扔,嘴里喊着“打跑他们”。

东汉不三国三月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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