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事如长河水
天下事如长河水
“于羡鱼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!”
》也有了武道篇章。修行门槛已经极大降低,超凡的极限一再被打破……
他生在一个幸运的时代,但在一个不幸的国家里。
其实到现在为止,那所谓的幕后黑手……并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他,甚至没有给他一句话。想从他这里找线索追溯,是万无可能的。
只是这只新鲜的断手,本来装在那存放【折枝】武服的锦盒里——
就是于羡鱼送的那个锦盒。
所以他自然明白应该怎么做。
打到终场,险输一招,对观众交代得过去,那他和他的爷爷,就这样交代了。
唯有当场认输,引起天下舆论,幕后主使才有可能投鼠忌器,爷爷的安全,他的安全,才会被人在乎!
不然就像季国的那个熊问,无声无息地死在路边了。
一开始他对于羡鱼这般手眼通天的景国天骄,态度是不得罪,不亲近。他当然没有去试那件衣服,打算永远地封存这礼物。
只是在赢得了与计三思的战斗,挺进决赛后,在休养状态的那段时间,忽然心有所感,想着还礼才算不亏欠……打开那只锦盒,看了一眼。
爷爷的手……他认得。
那只粗糙的手,为他担米担水,给他压力也帮他搭起拳架的手……每一个褶痕,都长在他的心头。
他对于羡鱼是有恨的!
赛前的假惺惺之下,藏着的是如此狠毒的心。
但于羡鱼现在的表现,又完全无关于此事,令他迷惘。
如果说谁受益,谁有嫌疑。
于羡鱼现在就是最不受益的那一个。她甚至是最大的受害者!
她也赌上了她的荣誉,放弃了她的努力,把一路拼搏、辛苦赢来的机会,丢在了地上。
再没有比退赛更有力的回应了。
如果说这是为了在汹汹物议前洗白自己,既然说名誉对她来说比胜负重要……那她一开始根本没必要胁迫,
总不能绕了这么一大圈,又是屠杀又是绑架又是威胁的,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退赛吧?鱼没吃到半口,白惹一身腥味。
砰!
不知何时消失的黄舍利,拎了一人,摔在台下。
“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。”她看向李一:“这件事我再查下去容易伤和气,轮到你查了。”
黄舍利一旦正经起来,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。
就在于羡鱼和淳于归对话的这么短的时间里,她已经追根溯源,找到了把卫怀之断掌,放进【折枝】锦盒里的人。
不幸正是太虚幻境相关人员……【天下城】的阁属。
倘若于羡鱼没有及时退赛,这锦盒,这断掌,这天下城的阁属,毫无疑问会把她定在历史的耻辱柱——
她虽不可能被当做罪魁祸首,也永远难以洗掉这名声。
现在则不同,大家的落脚点,还是会落在她被陷害的这个方向。
李一只是静静地看着黄舍利,对“和气”这个词语非常地不敏感,直到黄舍利翻着白眼指出地上那人天下城的徽记,他才若有所惘地点了一下头。
就算你再强再有魅力,耽误了正事,黄阁员也是会翻白眼给你看的。
“简直了!”
黄舍利甩甩手坐下。
而太虚幻境中,负责解说的徐三和呼延敬玄,正彼此相对无言,面对决赛选手一个认输一个退赛的离谱表现,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聊。
聊浅了根本没人愿意听,聊深了容易招祸。总不能顺势分析景国的舆论困境吧?
这个说一句其实于羡鱼的拳法很得道经真义,那个说一句上一届的太虞师兄是我辈楷模……有一句没一句地胡乱应付着。
徐三忽然行了一礼:“不好意思,有事先走。”
呼延敬玄还没来得及说不行,仅剩的搭档就已经消失了。
他的性格,不很喜欢在台前讲话。
一早说好只是来撑个场子,兼一下职。结果还没聊上两句,作为无限制场解说主力的姬景禄就溜了。
把内府、外楼场的解说拉来凑伙,结果也是过一阵少一个,到现在只剩自己。
本来只负责无限制场的解说工作,现在还兼了外楼场,看样子内府场也得兼……
开多少钱啊,可着本真君一个人用?!
观河台现场,李一静坐不语。唯有一束剑光,裂分阴阳,遂开门户……徐三从他身后走出。
“列位阁老好!”腰间的青葫芦虽然晃荡,剑也跟着匆忙。这厮的姿态却瞧着可靠,点头挂笑,十分之礼貌:“天下城的事情,交给我来调查,现在刚到子时,丑时之前我会给大家一个阶段性的调查结果……尽量不耽误比赛。”
黄舍利瞧他长得也还行,便点他一句:“伍将臣……”
“已经控制了,收到太虞师兄钧令的,诸葛祚,辰燕寻——请上台来!”
几位少年还在候战室里说着话,便听此言,几乎同时起身,往天下之台而去。
其实早就预感,本次比赛的进程会进一步加快。
对于昨天的鲍玄镜来说,能够快点拿到人道之光,以免夜长梦多,他是求之不得。
但今时此刻,他的想法已经发生变化。
沐浴人道之光,无非是沾染一分人道气运,对他将来登顶是有好处,但也不是非有不可。从古至今的绝巅强者路径各有,黄河魁首的数量却是有限的。
一开始他只是想波澜不惊地拿一个黄河魁首,顺顺利利地光宗耀祖,为国展旗,复刻姜望的青云之路,做一个扎根于东域的姜武安!
至于比赛的公平……他做人也才十二年,大家做人的时间差不多,有什么不公平的?
等来到了观河台,才发现小觑了天下英雄。
就像一张私塾的考卷,进士来答题,未见得就比蒙童做得好,约束他们的是考卷本身!
辰燕寻也好,宫维章也好,都让他感到有些压力,甚至诸葛祚,也不那么简单。在内府的框架内,难以写出一篇完美的、有足够说服力的胜利故事。
他也在思考,为了更快一点往前走,为了人道气运的加持,是否有必要冒一点险——
以他曾经的超脱眼界,观河台上的这些未曾真正超脱的所谓强者,未必看得出来他小小的破限行为。
但现在他完全不这样想了。
也不知哪些野心家在挑事,今天屠两郡,明天杀真人……观河台的气氛一天紧张过一天。
此时的观河台太危险!
若是等他长成,他是一定要站出来为天下立心的……挖出那些贪婪的眼睛,斩断那些翻云覆雨的手!展现一个当代人族天骄应有的担当,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什么叫公平!
现在他还小,只能以安全成长为主——
他决定放水。
与其在这时候引人生疑、触镇河真君的霉头,还是拿个四强荣誉乖乖回家为好……毕竟他才十二岁,下一届还能来。
当然,放水是个技术活,不能上台就认输,没必要搞退赛。要放出自己的风采,放出齐国的威风来。
把这当做一场谢幕表演,要展现品格和意志,要虽败犹荣。
要简在帝心,要让国人记得。
小小少年,脸上笑容灿烂,眼神纯澈天真,仰头看着镇河真君,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憧憬,当然也有崇敬和亲慕。
“鲍玄镜对辰燕寻。”
姜望平静地宣布抽签结果——
“宫维章对……诸葛祚!”